今年,坐落于苏州桃花坞腹地之处的唐寅故居最终修弄得颇具模样了,近期更是听闻了“唐寅故居文化区将于10月26日开街”这般的消息,令人满怀期待。我在小时候,老家原本处于阊门西街,之后鉴于一些缘由搬迁至西大营门大营弄的一幢三层楼的老公寓房内。从大营弄朝着西方行走,左右两侧,分别是两家工厂以及林机新村的长长的围墙。巷弄快要走到末尾的时候,右手边便又呈现出一条斜巷,朝着我的右后方弯弯地延伸出去。这条巷子,我极少走,一方面,巷中两侧皆是茂草高树,看上去人迹罕至,另一方面,巷名叫做唐寅坟,着实有些阴森之感。干脆前往桃花坞大街,要向左拐上那条名为廖家巷的巷子,又弯弯曲曲地往前,会路过一栋形态样貌与其他建筑大不一样的房子,随后就抵达大街上了。
待到年纪慢慢增大,我逐渐有了些见闻,才仿若如梦初醒,惊讶地发觉自己居住的地方,居然就是大才子唐寅桃花坞别业的所在之处。老百姓把唐寅的别业称作唐家园,那条名为唐寅坟的巷子朝着桃花坞别业的核心区域延伸,而我住的那栋三层楼的老公房,其位置就在章氏桃花坞别墅的千尺潭旁边。那栋外观奇特的房子,在不显眼的地方标注着“准提庵”,和唐寅诗里的桃花庵有着颇深的渊源。我竟然天天在花前经过,却未曾见到仙人摘了桃花去换酒钱。
顺乎当下潮流用语来讲,唐寅乃是个极为庞大的知名形象。那时在诸如准提庵、唐寅祠、双荷花池等所在之处的古老建筑和旧宅之中,满满当当都是各方人群,因而当城市计划对林机新村以及周边部分区域实施拆迁,进而打造出一座文化园之际,众人心中还是满怀期待之情的。拆迁的进程相当迅速,近似于仅仅在一两年的时间跨度里,林机新村连同周边那般蜿蜒曲折仿若迷宫一般的苏州小巷,全都化作了一片废墟之地,在某一年的冬日时分,我还领着尚在幼儿园就读的儿子,于这片废墟之上玩开探险类游戏呢。然而建造的速度却十分迟缓,直至今年,我家儿子已然步入大三阶段了,唐寅故居文化园这才最终拆除了长达十年之久的围挡物。今年3月,于一场为期3天的“桃花坞市集”推广活动里,我头一回知晓修缮好的故居对外放开的讯息。
恰恰是处于这个时候,我脑海里边出现了有关唐寅后人的问题。唐寅的后人针对这个所谓的“祖宅”会持有怎样的看法呢?那这个问题搞不好真的没办法问得到。原因在于,唐寅自身并没有生育子女,是他的弟弟唐申在临终之前,让自己次子里的唐兆民去充当唐寅的嗣子,如此这般才使得唐寅这一脉的香火得以延续下去。就算是这样,唐寅的那些后人一直以来都相当的不景气,在各类文献当中很少有相关的记载。崇祯十七年的时候,毛晋等人重新修建横塘唐寅墓 ,他们在田夫的邻居那里进行探访,询问唐寅的遗族情况,对方答复说:“族里的人都很贫困,只有城内桃花坞那儿有一个老妇人,是依然还在鳏居状态的伯虎侄孙的老婆。”。唯有唐仲冕在《重刊六如居士集序》中记载,唐兆民的第五代,出现了唐允锡、唐允钦、唐允铨兄弟三人,这算是最为具体的信息了。
之后,在我翻阅我的老师柯继承先生所创作作出的《桃花坞历史地标》之际,找到了答案。于书中,柯先生讲他小时候是见过唐家后人的,而且还存在过些许的接触。那个时候他跟随父母居住在桃花坞一带,年少时调皮捣蛋,常常跟小伙伴偷偷溜进荒废的唐家园子里捕鸟、摘桃、挖山芋,时常会见到一位极为精瘦极为文雅的老者到园中走走瞧瞧,听到人们在背后指着议论说他便是唐家园主人,在打照面的时候偶尔还会互相问好。老人在待人接物方面显得极为谦卑,和周围邻居之间保持着极为礼貌的关系,说话不多,更是对唐家的事情绝口不提。还曾见过某天突然出现在老人身边的一个小姑娘,乡邻们都说那是他的孙女。柯先生回忆道:“她比我年纪还小,不过眉眼的样子和1965年修订出版的《辞海》里唐寅的画像很相似。”遗憾的是,上世纪80年代前后,唐家孙女结婚之后,便搬出去了,此后唐家人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了。再往后,城市建设变化极大,乡邻们也都分散各处,更没办法去探寻了。
我向柯先生发问,询问道,真的找不到了吗,柯先生给予回应,回答说,就是没人知晓呀!
这话讲起来,还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儿神奇,4月份那时,柯先生招呼我说道,要带着我去见唐寅的后人,“唐寅后人”这个称谓,自身就带着历史的那种神秘感以及才子的浪漫氛围,使得我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在这之前没多久,柯先生家闲置着的老屋坍塌了,他回去进行维修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老乡邻,老乡邻告知他说:“你书上所讲的唐家孙女,又回来了。”柯先生当时一愣,不太敢相信却又喜出望外,在求证得到肯定之后,马上请对方帮忙取得联系,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带着我一同登门去拜访了。
那位被称作主人的是唐声旦,她正是柯先生小时候见过的小姑娘,现在已经年过六旬了,坐在她身侧的是她将近九十高龄的母亲,唐女士十分健谈且热情,柯先生和她有着共同的记忆,所以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她能够确定的是,自家确实是承接着从唐寅传下来的位于桃花坞的那一支脉,如今在苏州唐寅的后裔当中,唯一以唐姓存世的就只有她了。她于1956年出生在上海,只因出生那日恰好是12月25日,所以父母便给她取了“圣诞”这个名字,一听而知这个名字属于新派家庭,询问之下果真这样,她微笑着忆道小时候在上海的家中当时几乎天天举办舞会。她使用这个名字将近10年,之后父亲才针对她的名字以其粤语谐音,将其改名为“声旦”。
在她母亲予以的协助之下,唐女士为我们追溯了打她的祖父唐梅安起始的家庭谱系。唐家直至她祖父所处的那一代,于苏州桃花坞已然稍有资产,存在较多子弟。祖父唐梅安身为长子,其之下有三个兄弟,依次分别是唐仲仁、唐吟声、唐晋弘。唐梅安作为长子,年少之际便自苏州前往上海谋求发展,于西药厂“学生意”,随后凭借机缘巧合,自行投资创建了“上海科发制药厂”,还以十一根金条的开销,在当时的上海闸北华安坊购置了房产,从此便在上海落地扎根并得以发展。一直料理和支撑的是三个弟兄,他们在苏州老家。唐梅安跟妻子张瑞云也就是唐声旦祖母,一共育有五个子女。唐声旦的父亲唐仁寿排行第四,他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还有一个弟弟,这些人都在上海出生,当下都已离世。唐仁寿一直在唐梅安的科发制药厂上班,他自己还开了家元泰制罐厂。1956年公私合营时,唐梅安由于生病回到苏州,没多久就去世了,而唐仁寿仍留在药厂工作,全家主要依靠唐仁寿的薪金维持生活。
1966年,唐仁寿一家人进行了分离,他们居住在华安坊,分成了两部分,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妹妹,跟随家里的无锡保姆前往无锡并在那里落脚,奶奶因在苏州有老宅,带着当时12岁的唐声旦来到苏州,唐声旦进入近旁的苏州市第四中学读书。她们回到苏州后才知晓,桃花坞老家的主要房产已被叔父们变卖,仅如今桃花桥一弄里有一处老屋留存,老屋多年未修缮,房屋水电不通,屋顶漏雨墙壁破损,破败至极,不过起码可得以容身,于是她起初与奶奶相依为命,几年后奶奶离世,她又独自在此生活了好些年月。往事必定极为艰难,唐女士不愿详细讲述,略微提及后又忍不住落泪哽咽,她赶忙转头擦拭眼泪,眼睛还红红的,就赶忙展露笑颜。
姓柯的老师以及我,均不清楚要用怎样的方式去进行安慰,还好她自己也察觉到自己表现得失去常态,迅速地对自身情绪作出调整,并再度以热情的态度去介绍相关情况了。
她说妈妈王惠芬记忆力开始衰退,不过至今讲的还是一口超标准的上海话,她与无锡的弟妹轮流照顾母亲。还说自己生了两个儿子,都在苏州工业园区居住。平常她跟儿子一块儿住,要是母亲从无锡到苏州了,她就会同先生返回桃花坞陪着母亲,并且同她一块儿守着老家留下的印记。
她讲得欢欢喜喜说说笑笑,仿若方才的泪花仅仅是一时的狂风暴雨、是往昔的情感心绪。唐寅的故居马上就要开始街市活动了,不清楚有没有邀约她呢,我心里既期望有,又盼望没有。
栏目主编:孔令君

